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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猫的故事
作者:渡辺知明 译者:陈友东 发表时间:2010-02-04 浏览:4347

 

有关说明请看渡边知明先生的博客

译者语:

  2003年前,通过互联网,我认识了渡辺知明先生,他是コトバ表現研究所所長、表現よみO(オー)の会主宰,从事文学朗诵、日语表现研究等。
  2005年在日本研修期间,曾两次拜访了渡边先生,一次是在东京.新桥区民会馆参加他组织的日本文学.大江健三郎作品朗诵研讨会,那天我一进门,他一眼就认出了我,我们似曾相识。还有一次,我作为观众参加第9回表現よみO(オー)の会(东京.大崎),那天,他们朗诵的全是日本文学的名篇。渡边先生幽默、风趣、开朗。我们在私下交谈时,谈及他的短篇小说《クロの話》,我也有意想把它翻译成中文,他欣然同意,并鼓励我把《クロの話》译成中文。所以才有今天的拙译,里面肯定会有误译或不到之处,还请同仁给以指正。

  未经作者和译者同意不得转载

 

黑猫的故事

 

渡边 知明 著    陈友东 译

 

  我还是孩子的时候,家里养过许多猫,不过,最初的那只是黑猫--阿黑。它身细结实,是日本母猫。尾巴伸得长长的,格外漂亮。正如其名,它浑身漆黑光亮,不过,有两处是白的。

  一处是脸部。以猫嘴为中心一圈白,眼睛黑黑的,看起来好像是专业摔交选手的面具。但是,面具稍微歪了点,再加上打着弯的胡须,样子有点滑稽。

  还有一块是胸部。反抱起来,从喉部到胸腹都是白的。并且,用指尖拨动胸部周围绒绒的白毛的话,能看到粉红色的小奶头。

  因为我觉得阿黑是猫的代表,所以,在附近见到的猫,它们的孬样让我感到好笑。圆轱辘身子,短粗猫爪,不相称的大头,尾巴短得跟被割了一样。与那些猫相比,我当然对阿黑的漂亮感到骄傲和满足。

  从母亲那里经常听到我和阿黑的事。据说是我上幼儿园之前的事。在准备晚饭之中,母亲在饭桌上摆好烤鱼之后,要我看着。我大概在小人儿书上也看过吧。鱼是秋刀鱼还是什么。

  “看着鱼,别叫阿黑叼走喽。”

  母亲刚回厨房就听到喊声。

  “母亲,阿黑叼走鱼了!”

  于是,母亲笑了起来。

  “你呀,确实是按我说的看了,也不能责备你哟。再稍微用点心就好啦。”

  我是已过三十,也结了婚的人,不过,一听到这件事,直到现在脸也会红。正像“三岁看老”这句俗语那样,我确实感到这好像说中了我的本性。我是没有积极性的人,无论发生什么事,总是糊里胡涂地注视着的时候多。直到现在,人家有事求我,我就应下来,不过,像是完成应酬一样,结果办不好。

  但是,就这件事,我也有说法。我确实按不住叼着鱼逃跑的那只阿黑。可是,那与其说是我的过失,倒不如说正证明了阿黑的高度敏捷。虽说我怎么年纪小,我也不能只看着桌上的鱼。也应该留意阿黑。尽管如此,阿黑还是瞄准我的空当,用爪把鱼拉到近旁叼着离开。

  以后,鱼和阿黑怎样,母亲记不得了。当然,我也没记住。不管怎样阿黑肯定被母亲严厉地惩罚了。

  母亲如何惩罚阿黑的手法,我记得很清楚。

  “因为动物和人不一样,不懂话,如果它做了坏事,必须在那个地方马上惩罚它。”

  母亲说着抓住阿黑的后脖子,用拳头打它的头,这场面浮现在我的眼前。可能是阿黑往席子上撒尿,或者偷吃生鱼片的时候,母亲就把阿黑的白鼻尖按到榻榻米上。

  我对母亲的那种态度也感到害怕。

  “做这样的事,行么?不要再做啦。知道了么?知道了么?”母亲像劝孩子一样说着,不住地打阿黑的头。如果在旁边,就能听见拳头打在头骨上的响声。我只是看着,害怕母亲是不是杀死了阿黑。

  可是,我的担心总是杞人忧天。严惩之后逃出来的阿黑,过了一会,又露出身影,表情好像没事一样,舔着身子。有时候,跳到母亲的膝上睡觉,好像忘了自己挨打。

  现在想想,比家中的任何人都疼爱阿黑的是母亲,即使是冤枉阿黑,母亲也决不会做出弄死它的事。

 

 

  据母亲说,阿黑好像是我出生的前一年开始养的。

  新婚当时,父亲和母亲租房住在村里的日杂店二楼的时候,母亲从附近的农家那里得到了一只小猫,正好能爬上手掌的小猫。据说那户农家把干制鲣鱼作为阿黑的陪嫁钱给了母亲。

  父亲一下班回来,母亲立即让父亲看小猫。

  “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

  母亲以急不可待的心情拿出包在双手里的小猫。

  “是什么,猫么?”父亲皱了皱眉,嘟哝道。

  “喂,可以养么?”

  因为母亲原以为父亲也喜欢小猫,结果很失望。之后才知道父亲不喜欢猫。父亲讨厌猫是从小时候养的信鸽被猫咬死后开始的。

  母亲因为还不知道那事,觉得自己的态度被小看了,觉得悲伤。但是,父亲可能是看穿了母亲的心情,结果允许养。

  父亲讨厌猫,为何又允许养猫呢?母亲没有说那些事,不过,我能体会到父亲体谅母亲。

  那时,父亲在一个办公用品店里工作,那店在县厅所在的城市,从家需坐三十分钟的电车。父亲三十岁,母亲二十四岁。父亲二十岁被拉去打仗,在满洲两年,在南方的某个岛度过了三年。母亲在山村长大,二十三岁时靠亲属来到了城市。并且,第二年,和父亲定亲结了婚。

  对母亲来说,和父亲的结婚生活,是不习惯那里生活的第二年。在山村故乡的时候,因为母亲是以猫、兔和山羊等动物为生活的伴侣,想养猫也是非常自然的。另外,父亲去工作,母亲自己留在家里,对母亲来说,猫就是她谈话伙伴,成了她内心支柱。恐怕父亲也应该察觉到母亲的那种内心世界。

  开始的时候,阿黑符合母亲的期待,在家玩得很好。母亲团碎纸蛋,让阿黑滚的话,它就使劲戏闹,还到处追赶母亲提的佩带。可是,过了两、三个月,阿黑变得专门在外面玩耍。因为无论怎样还是乡下,家的周围是纵览无际的原野和田地,阿黑玩耍的地方有的是。

  阿黑每天早上很早就出去,回来的时候,从鼻尖到背,全身沾满灰尘,不要说是黑猫,简直变成了灰猫。可是,不可思议的是只有伸得很长的黑尾巴平时一直没弄脏。

  阿黑动作敏捷,是只捕老鼠的高手。首先捕尽了家里的老鼠,接着到左邻右舍家里捕老鼠。阿黑的活动范围逐渐扩大,远得惊人的户家也能见到阿黑的身影。

  阿黑捉到老鼠,一定带到目亲那里让她看。它叼着老鼠的后脖子,提到母亲那里,嘭的一声吐到母亲面前。从那个无造作的表现的什么地方,能体现出阿黑的得意表情,自夸捕捉了猎物。

  然后,阿黑从母亲那里得到称赞,在旁边扑通垂下腰一动不动。

  “哦,捕得好啊。机灵,机灵。”

  一听母亲的声音,阿黑开始吃老鼠。

  老鼠奄奄一息,不能动,不过,有时候也使尽最后的气力慢慢地开始跑。可是,阿黑好像装着没注意老鼠开始跑似的。等到老鼠挣扎着走到快要逃掉的地方,在那瞬间,阿黑朝老鼠猛扑过去抓住。总之,调戏调戏,使它着急。为此阿黑在房间里圆圈跑着追赶老鼠。

  一成那样子,母亲即使看惯了老鼠,到底还是感到不舒服,禁不住地对阿黑发脾气。

  可是,“阿黑是只好猫啊。经常给捕老鼠,可帮了大忙哟。”一听到附近的女掌柜们这样说着打招呼,母亲就高兴得简直像自己被表扬了一样。

  据说,我出生后过了半年的时候,父亲变得荒唐。在那之前按时回家的父亲,回家晚、醉酒回家的次数也增多了。

  因为父亲根本话语都少,偶然有时带着酒气回家,也不责备母亲。可是,那时,父亲到家脚步都站不稳,还发些莫名其妙的牢骚,训斥母亲。

  最初,母亲忧虑父亲责怪她照看孩子的不周,或是生气养阿黑。因为母亲性格羞怯,没能问父亲原因,很快就觉得焦虑。终于,下决心试着问了,不过,父亲没做满意的回答,陷入沉默。有时总算把喝得烂醉的父亲弄睡之后,母亲也钻进她个人的被窝,感到不安,抱着阿黑睡。

  三个多月之后,父亲毫不隐瞒地说出了自己想独立出来做买卖。父亲下定决心摆脱了沉重的烦恼。母亲第一次知道了父亲的想法。父亲说:“如果没有你的同意,计划就取消。”母亲对父亲请求的事感到很高兴。由于被极力劝说,母亲觉得两个人干无论怎样都能做好,就同意了。

    父亲第二天开始挨家挨户串亲戚,借齐了仅能开设一个小文具店的资金。其间父亲也戒掉了过量饮酒。

    第二年的春天,我们一家为了开店,搬迁到了一个新城市。那时,恰好是我刚一岁生日。

 

 

  养育我的城市是北关东的一个城市,自古作为丝织品行业的发源地而闻名。我的家在该市中心街稍微往北一点的安静的商店街那儿。我家租住的房屋是木结构二层建筑,临着贯穿市南北的县级路。房子原来是作为染铺使用的,所以柱子留有染着片片深蓝的斑点。

  因为离家后面很近有所小学,家的前面是上学路,对做买卖很有利。可是,对阿黑和我家的人来说有一个不幸的情况。

  从搬家之前就知道左隔壁是个鱼铺,可是,父亲一心盯在买卖上,没考虑到阿黑。不过,即使考虑了,也不能把有利于买卖的好地方换到其它地方。

  阿黑开始偷东西是搬家后不久。当然,阿黑不是从开始就只瞄准了鱼。最初也是捕老鼠的。可是,不知什么时候转向了鱼。但是,把叼来的鱼嘭的一声放到到母亲面前的做法和捕老鼠时完全一样。

  虽说是鱼,可叼来的并不是所谓有头带尾的整条鱼。大多是一块鱼块啦,三根卸货的鱼脊骨啦,剁成两半的鱼头等。

然而阿黑叼过一次特别大的东西。是一大块金枪鱼块儿。在那之前偷的东西,母亲觉得特意给人家送过去倒显得太夸张,就秘密做了处理。害怕被讨厌猫的父亲知道阿黑所犯的错。

  可是,那时不能沉默了。母亲认真地用水洗干净占满泥的金枪鱼块,剪掉留有阿黑牙印的部分,带到隔壁给人家看看,付了钱。那天晚上,我们全家饱吃了一顿。

  母亲承担了阿黑的行为责任。她照顾阿黑周全,除了家里的买卖和家务之外,还自己给阿黑喂食、大小便、洗浴,阿黑病的时候,自己一个人给它调治。但是,很少请我和弟弟帮忙。

  阿黑因为是母猫,所以每年都有怀崽下崽这样的麻烦事。母亲也不能对这些承担责任。首先,阿黑怀崽,人又不知道,不过,小猫出生之后,母亲好像苦于处理它们。小猫不多,如果毛色特别漂亮,啥时候会有来要的人,但是,这样的时候很少。

  小猫一般产五、六只,不过,它们能侥幸活下来一两只。首先,第一次被算数的是花猫,样子好像乱捏乱涂的黑色或茶色颜料一样。接着是红虎,再一只是茶色虎。

  幸运活下来的是三色和斑杂比较多的小猫。其余数只不幸的小猫,眼还没睁,像老鼠一样唧唧叫着,就被母亲处理掉了。

  小猫出生一过四、五天,小猫的数量总是在我不知不觉中减少。好歹我还没有关心到一边注意母亲处理小猫,一边去问母亲处理办法的程度。

  然而,不知为什么,母亲吩咐过一次我和弟弟去执行处理小猫的任务。大概是我上小学三、四年级,弟弟还没上幼儿园之前的事。

  我也喜欢猫,可是,刚生下来的像瘦老鼠一样的小猫,我一点也不觉得可爱。所以,母亲吩咐我的时候,我也没觉得那种处理方法特别可怕,就非常轻松地接受了。

  母亲把四只小猫放到底部铺有软布的小瓦楞纸箱里,盖上盖后,用漂亮的红色包装纸包好。我从母亲那里接过那个箱子,带着弟弟走到河边。箱子轻得和它的大小不相称,那是四只小猫的重量。小猫继续发出微弱的唧唧声。

  到达后,我偷偷地从桥上丢下小箱子的时候,感到有种浪漫感。然而,从那瞬间开始讨厌自己的行为。

  我注视着在河面上开始慢慢漂动的小红箱子的时候,想用石子试着瞄准。我约弟弟比赛,朝它不停地投小石头块儿。我先命中小箱子。我感受到了穿透纸箱的扑通声。不一会,小箱子慢慢地沉到水中。

  我吓了一跳。作为投小石头的靶子不单单是小箱子。那里面被封着四只唧唧叫的小猫。

  我记得那天拉着弟弟的手,像逃跑一样,沿着黄昏发暗的道路回了家。

  到家的时候,母亲什么都没问我们。我对母亲吩咐弄死小猫感到愤怒,故意轻浮地说。

  “我从桥上狠狠地把箱子投到河里,然后和宏我们两个人,一个劲地投石块,箱子就沉下去了。特别有意思。”

  “真的那样做了?真的?”

  我被母亲激烈的话语吓住了,边哭边回答。

  “哎,我是撒谎。可是,再也不想做了。”

  于是,这次母亲哭起来。

  “好啦,不再让那样做了。很抱歉,我知道了。”

   那时,母亲三十二、三岁,哭得简直像小女孩一样。在记忆中我对此感到很惊奇。

  从那以后,母亲没再让我们处理小猫。

 

 

  我知道阿黑时常偷吃鱼,不过,没实际看过。因为大多是母亲秘密地处理掉了。

  当然,父亲偶然也有发现,不过,母亲秘密处理的次数远比那多。如果父亲知道了阿黑的全部真相,肯定老早就把它驱出家门。

  关于阿黑的事,我从母亲那里听过几次。但是,不是母亲主动给我说,而是我偶然开垃圾箱发现了阿黑的证据,向母亲报告,母亲没办法才说的。

  我在听母亲讲阿黑的事的时候,变得想实际看看它是怎样偷鱼的。

  那时候,我碰见过阿黑偷出鱼的场面。

  有一天,放学从小学回来,隔壁的鱼铺和我家交界的栅门开着,看见里头有个黑色东西在动。我觉得奇怪,仔细一看,在发暗的胡同里阿黑背朝我用力站着。嘴里叼着象木材块一样的东西,像是在后退。

  阿黑偷鱼了。我亲眼见了。猎物和阿黑的身体同样大小,表面黑而粗糙,湿红发亮。大概像是带皮的金枪鱼。

  首先浮现在我脑海里的想法是,被隔壁的知道了吃饭都不香。从母亲平时的语气得知,由于阿黑偷东西,跟隔壁的交往也有点别扭。阿黑时常偷东西失败,有时背上被泼得湿透跑回来。

  不管怎样,我打算跑回家告诉母亲。

  母亲在店里的办公桌那儿记着帐。

  “父亲在么?”

  我往店里环顾四周,小声问。父亲讨厌猫,不想被他听到。一想到父亲如果知道了会做出什么样的事,就觉得害怕。

  “怎么啦?现在还不说。他去送货了哟。有什么事吗?”

  母亲没有停下手里的笔,头也不抬,回答道。

  “我回来了,那个,那个阿黑,麻烦了......”

  怎么说好呢,我无话可说。

  “阿黑?阿黑怎样了?” 

  母亲仰起脸,露出害怕的眼神,看着我的脸。

  “拖着鱼。在胡同里!”

  母亲放下笔,使劲喘口气。该怎么做呀,她脸上露出的困惑,远远大于吃惊。

  “在哪里?”

  母亲抓住桌边的报纸站起来。

  母亲的手法巧妙。接近阿黑,用打开的报纸夺去它的猎物,唰的一声,放到胡同的塑料桶里。 

  阿黑发着呜呜的叫声,抬起前右爪反抗,不过,已无济于事,猎物被夺去了。并且,阿黑总是竖起尾巴恋恋不舍,嬉闹着来回追母亲。母亲驱开阿黑。然后,朝着正向胡同的入口处看的我,作了个暗示,让我回到对面。

  如果可能的话,我想仔细观察一下猎物是什么样的东西,不过,没办法,我先回店了。

  我很同情阿黑。好不容易得到的猎物被弄走,而且又那样被驱赶,阿黑好可怜。我想着那事,重新摆放店里货架上的铅笔。正在那时,阿黑以惊人的速度跑着从我旁边穿过,在后院里消失了。

  我大吃一惊。

  母亲回到店里,我带着颤抖的声音问母亲。

  “母亲,你打阿黑了么?”

  母亲沉默,没有回答。

  我一直注视着母亲的脸。母亲露出悲伤的眼神。母亲那么宠爱阿黑,为什么还打它呢?我哭起来。

  于是母亲很慌张。

  “不要哭哟。母亲我不想打它呀。猫不懂话,没办法啊。可是,你说出来就明白了,不打了。”

  我虽然觉得母亲误解了,但那种牵挂已铭刻在她的心里。因此,反倒担心母亲了。

  不管怎样,得让母亲看出我很平静,我能想到的,一口气全说了。

  “我觉得阿黑把那鱼全吃掉啊,可是,鱼太大了,它吃不完,还弄坏了肚子。”

  母亲的紧张消失了。然后,又严肃起来。

  “可以么,今天的事情对父亲保密,如果被父亲知道了,阿猫就会被赶出去啊。”

  我和母亲达成了这个秘密约定。

  “可是,即使阿黑真的是个好猫。你就觉得,因为它不知道乡下和城市的不同,不管得到什么都要表扬么?不过,虽然可怜,如果不打它,它可不明白自己做了坏事。阿黑就会被大家讨厌呀。” 

  我又嗯了一声,点点头,然后到后院去找阿黑。

 

 

  后来,没过一年,阿黑还没到年头就死了。

  两三天没见阿黑的踪影,附近鞋店的秃头伯伯来告诉我们,穿过他家前面的胡同里有个像阿黑的猫死了。大概是傍晚,我也和母亲一块去确认。

  确实是阿黑。小黑头朝着天,身子扭得不成样子。身体变得很硬,可是,没有见出血的痕迹,毛色依然漂亮。

  母亲蹲到地上,用手掌不停地抚摸着阿黑的尸体,哭了。眼泪掉在地上。过了一会,母亲把阿黑的尸体裹在围裙里,抱起来带回家。

  根据母亲的推断,阿黑前腿骨折,而且脸部也受强烈撞击。大概是阿黑横穿县级公路的时候,撞在汽车什么上了。那个时候正是政治家们大谈收入倍增的年代,县级公路上跑的汽车也急剧增加。

  阿黑的尸体装在小瓦楞纸箱里给保健所的带走了。

  “要是在乡下,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……”

  现在时而想起母亲发的唠叨。试想把阿黑的命运和母亲的经历联系起来,虽说母亲生养的地方是山区,可是对母亲来说这也许比在城市的生活都好。母亲是不是期盼那样的生活呢?

  此后,我家在母亲的强烈要求下,还养了别的猫。可是,母亲未必因此就忘记阿黑的事。从那以后,母亲还是经常提起阿黑。

  永远不能忘记阿黑的死,当然还是我的母亲。

(完)